包头钢苑劳动争议纠纷律师：违法分包致工伤谁担责？法院明确用工主体责任边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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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头钢苑劳动争议纠纷律师：违法分包致工伤谁担责？法院明确用工主体责任边界

文章来源：包头律师事务所发布者：包头律师发布时间：2026-01-22 15:37:56 阅读：次

作者：张万军，江苏连云港东海县人，毕业于西南政法大学，法学博士，现任教内蒙古科技大学法学系，法学教授，内蒙古钢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本案基本事实及裁判观点
重庆市吉步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步公司”）承包了贵阳恒大金阳新世界4H地块修建工程后，与自然人路某（化名）签订协议，将项目砌体工程、水泥泥浆等施工内容分包给路某。务工人员刘某（化名）进入该项目工地从事砌砖工作，2023年9月18日17时许，刘某在工地3号楼挂红外线时从马凳上摔下受伤，经贵阳市第二人民医院诊断为四根以上肋骨骨折等伤情。
2024年10月9日，刘某向贵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贵阳市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贵阳市人社局当日受理申请，向吉步公司送达举证通知书，经调查工友证言及就诊记录后，于2024年11月19日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书》。该决定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四项及《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认定刘某受伤属于工伤，吉步公司作为违法分包单位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并依法送达双方当事人。
此前，刘某曾申请劳动仲裁确认与吉步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仲裁委裁决双方无劳动关系，但明确吉步公司应对刘某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吉步公司不服，诉至法院请求确认不承担用工主体责任，经两级法院审理，均以该诉请不符合民事诉讼要件为由驳回起诉。
吉步公司对工伤认定不服，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案涉《认定工伤决定书》。一审法院认为，吉步公司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路某，刘某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因工作原因受伤，贵阳市人社局作出工伤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驳回吉步公司诉讼请求。
吉步公司上诉称，若路某将工程再次转包给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应由该组织承担责任，贵阳市人社局未核查中间转包环节即认定其担责，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二审法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认为吉步公司违法分包给自然人的事实明确，无论是否存在再次转包，均不影响其用工主体责任的认定，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例来源：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5）黔01行终349号行政判决书
裁判要旨
1. 职工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且用人单位无相反证据证明不属于工伤的，应当认定为工伤，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责任单位承担工伤保险责任。
2. 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单位违反法律规定，将承包业务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该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承包单位应作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主体，即便存在多次转包，亦不免除其核心责任。
3. 用工主体责任与劳动关系属不同法律概念，承担用工主体责任不等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劳动仲裁或法院已确认无劳动关系的，不影响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对工伤保险责任主体的认定。
4. 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履行工伤认定受理、举证通知、调查核实、文书送达等法定程序，且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5. 工伤认定程序中，用人单位主张不属于工伤的，应承担举证责任，无充分证据佐证的，需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二、核心争议的法理拆解与实务辨析
（一）用工主体责任与劳动关系的法律边界
内蒙古钢苑律师事务所律师、内蒙古科技大学法学教授张万军指出，本案的关键法理争议的是用工主体责任与劳动关系的区分，这也是建筑行业工伤纠纷中最易混淆的问题。很多企业像吉步公司一样，认为“无劳动关系即无工伤保险责任”，但法律对此有明确的特殊规定。
从法律性质来看，劳动关系的核心是人身隶属性和组织从属性，即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的日常管理、服从工作安排、由单位发放固定报酬，双方形成长期稳定的管理与被管理关系。而用工主体责任是法律基于保护劳动者权益的立法目的，设定的一种替代责任，本质是对违法分包、转包行为的惩戒性规制。正如本案仲裁裁决所示，即便刘某与吉步公司无劳动关系，也不影响吉步公司作为违法分包单位承担用工主体责任。
张万军进一步解释，《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工伤保险条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四项，均明确了“违法分包→自然人招用→工伤亡”的责任链条，该规定突破了“劳动关系是工伤保险前提”的一般原则。其立法逻辑在于，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企业通过违法分包规避用工责任，劳动者因企业的违法行为陷入维权困境，法律理应强制违法企业承担责任，而非让劳动者为企业的违法性买单。本案中，吉步公司将工程分包给无资质的路某，本身违反建筑行业用工规范，理应对路某招用的刘某承担工伤保险责任。
（二）违法分包后多次转包的责任认定规则
吉步公司以“可能存在再次转包”为由抗辩，这一主张为何未获法院支持？张万军表示，这涉及违法分包后责任承担的归责原则，核心在于“源头责任锁定”。法律规定违法分包单位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并非以“直接招用”为前提，而是基于其作为具备资质的源头承包单位，对工程用工安全负有法定监管义务。
实践中，建筑工程层层转包、分包的情况较为普遍，若允许承包单位以“存在中间转包环节”为由免责，会导致劳动者维权无门——劳动者往往无法掌握多层转包的具体情况，难以举证实际招用主体，最终只能承受工伤损失。因此，司法实践中均坚持“源头责任优先”原则，即只要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单位实施了违法分包行为，无论后续是否存在多次转包，均需对下游务工人员的工伤承担首要责任。
本案中，吉步公司认可将工程分包给自然人路某，该分包行为本身已违反法律规定，至于路某是否再次转包、转包对象是否具备资质，举证责任应归于吉步公司。而吉步公司在工伤认定及诉讼过程中，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具备资质的中间转包主体，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二审法院明确“是否存在再次转包不影响吉步公司责任认定”，正是对这一规则的严格适用。
（三）工伤认定中的举证责任分配逻辑
本案另一关键法律点的是工伤认定的举证责任分配。张万军强调，工伤认定程序实行“举证责任倒置”，这与一般民事纠纷“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不同。《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明确规定，职工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
这一规则的设置具有合理性：用人单位在用工过程中掌握考勤记录、工作安排、分包协议等核心证据，处于举证优势地位；而劳动者受伤后往往面临就医、康复等压力，举证能力较弱。本案中，贵阳市人社局已依法向吉步公司送达举证通知书，给予其充分举证机会，但吉步公司仅提出否定性主张，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刘某受伤不属于工伤，也无法证实存在免责事由，法院自然会采纳人社局的工伤认定结论。
值得注意的是，吉步公司此前针对用工主体责任的诉讼被驳回，也体现了举证责任的特殊性。法院明确，“确认不承担用工主体责任”的诉请既不属于确认之诉，也无具体给付内容，不符合民事诉讼要件。这意味着，企业不能通过民事诉讼规避用工主体责任，若对工伤认定不服，需在行政诉讼中提供充分证据推翻工伤认定结论，否则将承担不利后果。
三、建筑行业用工风险防控与权益保障指引
（一）企业需严守分包底线，规范用工管理
张万军提醒，本案为建筑企业敲响了违法分包的风险警钟。实践中，部分企业为降低用工成本，将工程分包给自然人包工头，这种操作看似“省心”，实则隐藏巨大法律风险——除了承担工伤保险责任，还可能面临行政处罚、工程质量追责等多重后果。
建筑企业应严格遵守《建筑法》《劳动合同法》相关规定，分包工程仅能发包给具备相应资质的法人单位，严禁分包给自然人或无资质组织。同时，需建立完善的分包管理体系，对分包单位的用工情况、安全保障措施进行全程监管，留存分包协议、用工登记、工资发放等证据，避免因分包环节不规范陷入工伤纠纷。对于务工人员，无论是否直接招用，均应督促分包单位依法缴纳工伤保险，或按项目参加工伤保险，分散工伤赔偿风险。
若企业不慎涉及违法分包，在工伤事故发生后，应积极配合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调查，而非一味否认责任。若对工伤认定有异议，需及时收集相反证据，如劳动者非因工作原因受伤、受伤地点不属于工作场所等，通过合法途径维权，避免因举证不能承担败诉后果。
（二）务工人员应明确维权路径，留存关键证据
对于建筑行业务工人员，尤其是受包工头招用的劳动者，张万军给出了三点维权建议。首先，明确权益边界：即便未与建筑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只要能证明在该公司承包的工地工作、因工作原因受伤，且公司存在违法分包行为，就有权要求公司承担工伤保险责任，无需纠结于劳动关系的确认。
其次，注重证据留存。务工过程中应妥善保存工牌、工作服、考勤记录、工资条、工友联系方式等，受伤后第一时间报警、就医，留存事故现场照片、诊断证明、病历等材料，为工伤认定提供支撑。本案中，刘某之所以能成功认定工伤，关键就在于工友证言、就诊记录等证据形成了完整链条。
最后，选择正确维权渠道。受伤后可先与用工单位协商，协商不成的，及时向工程所在地的社会保险行政部门申请工伤认定；对工伤认定不服的，可申请行政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若涉及劳动关系确认争议，可先申请劳动仲裁，但需注意，无劳动关系并不意味着丧失工伤保险维权资格，可依据违法分包事实直接主张用工主体责任。
（三）行政机关需强化监管，筑牢权益保障防线
张万军认为，贵阳市人社局在本案中的处理流程，体现了工伤认定行政程序的规范性。行政机关作为工伤保险工作的监管主体，应进一步强化建筑行业用工监管，从源头减少违法分包导致的工伤纠纷。
一方面，应加强对建筑项目的日常巡查，重点核查分包单位资质、工伤保险参保情况，对违法分包行为依法查处，倒逼企业规范用工。另一方面，在工伤认定过程中，应注重调查核实的全面性，结合建筑行业用工特点，通过走访工地、询问工友、核查工程承包链条等方式，准确认定责任主体，避免因证据不足导致认定偏差。同时，应加强普法宣传，向建筑企业和务工人员普及违法分包的法律后果、工伤认定流程等知识，提升双方的法律意识。
此外，行政机关还应优化维权服务，为务工人员提供工伤认定申请指导、证据收集协助等便民服务，降低劳动者维权成本，切实保障务工人员的合法权益，促进建筑行业健康有序发展。

内蒙古钢苑律师事务所劳动维权律师团队以"学术+实务"双轮驱动，帮助突破工伤维权困境，从劳动关系认定到伤残评估构建全流程知识图谱，将法律理论转化为带着体温的维权实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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