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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课题组:关于统一全省法院刑事证据采信标准的调研报告
文章来源:互联网  发布者:包头律师专家服务  发布时间:2012-3-20 17:35:21   阅读:1925

【编者按】:本文系包头律师咨询网编辑发表,如转载敬请标明出处。严禁批量转载本网站内容,谢谢合作。

 认证是审判人员判明证据材料是否具备证据资格和证明力,是否认可其为定案根据的诉讼活动,是查明案件事实的关键环节。认证需要遵循统一的证据采信标准来进行[1],这是法制统一性和司法公正性的必然要求。为全面了解我省法院刑事审判中适用证据采信标准的基本情况,查找问题和不足,研究进一步提高认证水平的措施,省法院成立专题调研组对此进行了调研。通过收集全省法院刑事改判、发回案件数据,组织召开座谈会,学习其他省市区法院先进经验,课题组在广泛调查的基础上,对我省法院适用刑事证据采信标准方面存在的问题及其原因进行了分析,提出了制定全省法院刑事证据采信标准,就刑事证据采信标准问题加强与公安、检察机关的协调,以进一步提高刑事审判认证水平和案件质量的建议。

一、我省刑事审判中证据采信标准不统一的表现

(一)不同审判环节对同一案件证据采信标准不统一,导致大量案件因事实不清或证据不足被发回、改判

据统计,2005年全省法院共审结二审刑事案件(省法院二审案件包括复核案件,下同)8838件,其中改判1151件,占二审刑事案件总数的13.02%,发回重审405件,占二审刑事案件总数的4.58%2006年全省法院共审结二审刑事案件9542件,其中改判1347件,占14.12%,发回重审392件,占4.11%2007年全省法院共审结二审刑事案件7033件,其中改判854件,占13.30%,发回重审361件,占3.85%。随机抽取广州、惠州中院2005——2007年间审结的刑事二审案件750件进行了综合分析,得出以下数据:在750宗案件中,改判的案件有80件,其中因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经二审查明事实后改判的14件,占二审改判案件的18.0%。在750宗案件中,发回重审的案件有61件,其中因原判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而被发回重审的55件,占二审发回重审案件的90.2%。可以看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是发回重审最主要的原因。

综合分析以上统计数据,可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是刑事案件二审改判和发回重审的重要原因,占总数的48.9%。其中,一小部分案件是因为二审中出现了新的证据,导致原判认定事实发生变化;对大部分案件而言,二审中并未出现新的证据,而是二审发现原判据以定案的某些证据不具备证据的合法性、关联性或真实性而予以排除,进而认为原判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追根溯源,是一二审之间适用的证据采信标准不统一而导致案件被发回、改判的。

对因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发回、改判的案件进行抽样分析,发现在证据的采信方面存在以下突出问题:

1.未经法庭举证、质证而迳行采信某些证据。如周某某盗窃一案,户籍材料证明周某某出生于1986102,一审未经质证即采信该证据,据此认定周某某作案时已满18周岁。至二审时,周某某提出其户籍登记上的出生时间是农历时间,按所对应的公历时间算,其作案时不满18周岁。二审限于审限,无法对此核查、质证,故将该案发回重审。

2.已经庭审举证、质证且查证属实的证据未采信为定案根据。如共同犯罪案件中,对于何人率先提起犯意,何人准备作案工具,何人主持分赃等事实,已有同案犯相互一致的供述可以证实,且同案犯的口供已经庭审质证,但判决未将相应的供述采信为定案依据,判决事实认定部分对此影响共同犯罪人罪责的事实也未作认定。

3.举证、质证不充分,对于有价值的证据未举证、质证,或举证、质证流于形式。如一揽子出示证据,一次性质证,对于物证只出示照片或扣押物品清单,无法准确反映物证的特征,庭审质证起不到审核证据的作用。如耿某某等人抢劫、故意伤害一案,耿某某等人抢劫作案三起,故意伤害一起,一审庭审将全部30余项证据一次性出示、宣读,而后才由被告人一次性发表质证意见,显然失去了庭审质证核查事实和证据的意义。二审认为这一做法实质上限制了被告人的辩护权,按照刑诉法第一百九十一条的规定,以程序违法为由将案件发回重审。

4.忽视对证据合法性的审查,对取证主体、方式、手段和形式违法的证据错误地采信为定案根据。例如,对被告人辩称被刑讯逼供,且有伤痕和同监号人犯佐证的,仍然以被告人曾有多次稳定供述为由采信其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对于缺少证人等相关人员的签名的提取笔录,有改动痕迹却未加盖印章的鉴定报告,不符合辨认规则的辨认笔录(非混杂辨认),未加补证即予采信。

5.忽视对证据关联性的审查,将没有证明价值的证据材料采信为定案依据。比如童某某涉嫌故意杀人一案中,被害人平时在办公室喝茶所用的茶杯中被人投毒,现场勘查时从被害人办公室的保险柜上提取到童某某的一枚指纹,一审判决即据此认定童某某是投毒人。实际上童某某和被害人是同事,案发前经常出入被害人的办公室,有条件接触被害人办公室内的保险柜。保险柜上的指纹和投毒事实没有必然的关联。在张某某涉嫌强奸杀人一案中,多名村民证实案发半年前张某某曾调戏过被害人,法院判决即将这些证人证言采信为认定张某某强奸杀人的证据。张某某调戏过被害人的事实与其是否强奸害被害人没有关联性,将上述村民的证言采信为强奸杀人一案的证据是不妥当的。另外,在有的案件中,证人证实案发时其忙于其他事情,未看到被告人是否参与打斗,法院却在有罪判决中也将该证人证言罗列为认定依据。

6.对证据的客观真实性把握不准,靠想当然定案。如对现场发现的血迹仅做血型鉴定而未作DNA鉴定,仅因现场血迹和被告人血迹血型一致即认定现场血迹系被告人所留。如钟某某贩毒一案中,扣押物品清单所载的疑似毒品数量总计为795,毒品检验鉴定书所载的送检的疑似毒品数量总计为737,两者总量不符;扣押物品清单所载的粉末状疑似毒品数量和固体疑似毒品数量与毒品检验鉴定书所载的送检的粉末状疑似毒品数量和固体疑似毒品数量均不相符。在未能合理解释上述矛盾,无法确认现场查获的疑似毒品和检材同一性的情况下,一审即采信毒品检验鉴定结论为定案根据。

7.在发现证据有所欠缺、不足后,消极无为,听之任之,不追问,不补查,不纠正,迁就证据存在的问题,草率定案。这些问题包括:对现场遗留的指纹、足迹、毛发、皮屑、血迹、精液应提取而未提取的;应鉴定而未鉴定的;具有同一鉴定条件的未作同一鉴定,应当作DNA鉴定的,仍只作不具有排他性的血型鉴定的;对涉案毒品仅作定性鉴定而未作含量鉴定的;鉴定报告标注的送检时间与案情存在明显矛盾的;鉴定依据不充分;鉴定结论模糊而鉴定人未出庭加以解释说明,也未出具书面说明的;勘查笔录记载不详尽,对现场提取的血液、痕迹未作记载,或者表述不准确,导致证据来源存疑的;缺少现场照片或者现场照片不能反映现场涉案情况全貌,尤其是缺少关键部位、关键痕迹、关键证据的细目照的;目击证人明确表示能记请犯罪嫌疑人的体貌特征或者见过物证、书证,却未依法组织辨认的;虽作辨认,但并非混杂辨认,或者作为混杂辨认对象的人员、物品与犯罪嫌疑人、涉案证据明显不同,有指认之嫌的;未制作专门的辨认笔录,或者虽有笔录但不规范,未附相关照片的;目击证人、关键证人的证言能够调取而未调取的;对定罪量刑有重要意义的事实情节如犯意的提起、作案工具的来源、赃款赃物的去向等,应作细致讯问(询问)而未作的;讯问、询问笔录在讯问(询问)人员、讯问(询问)时间、地点方面不合法或存在矛盾的;有利于被告人的笔录未按规定入卷、移送的,等等。

()不同个案之间证据采信标准不统一,对相同或类似问题的处理结果迥异

对言词证据,有的以可能存在“刑讯逼供或者威胁、引诱、欺骗等非法的(取证)方法”而予以排除,有的则以不能证明存在“刑讯逼供或者威胁、引诱、欺骗等非法的(取证)方法”而予以采信;

对只有被告人本人及同案犯相互一致的供述,但没有其他证据的案件,有的认为《刑事诉讼法》第四十六条(只有被告人供述,没有其他证据的,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和处以刑罚)中的“被告人”既包括被告人本人,也包括同案犯,故而对此类案件不予认定。有的则认为,《刑事诉讼法》第四十六条中的“被告人”仅指被告人本人,同案犯的供述对于被告人本人而言,实质上相当于证人证言,在二者能够相互印证的情况下,可以定案。

对于既未能查实,也未能查否的的量刑证据和量刑情节,有的在量刑时一概排除,不予考虑;有的则区分其性质是从宽情节还是从严情节,按照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在量刑时酌情考虑。

二、刑事证据采信标准不统一的原因、危害、对策

()刑事证据采信标准不统一的原因

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粗疏,缺乏可供遵照的操作标准。我国目前没有刑事证据法,也没有完整的刑事证据规则。《刑事诉讼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对于证据的采信标准,只是笼统规定“证据必须查证属实,才能作为定案的根据”“证据必须经过当庭出示、辨认、质证等法庭调查程序查证属实,否则不能作为定案的根据”,但对于证据“查证属实”的内涵没有释明性的规定,对于一些符合诉讼规律和价值取向的证据采信标准未加以规定,内容比较原则、空泛,可操作性不强。

由于缺乏可供遵照的证据采信标准,而不同法院之间执法传统有异,审判人员学识、素养不同,同样的案件,各地区法院之间、上下级法院之间、同一法院不同部门之间、同一部门不同合议庭之间、各个法官之间都不同度程度地存在证据采信标准不统一的现象。

()刑事证据采信标准不统一的危害

由于刑事证据采信标准不统一,相当数量的刑事案件被发回重审或者改判,不仅使裁判缺乏稳定性、权威性,而且严重浪费司法资源。相同或类似个案之间因证据采信标准不统一,处理结果迥异,使社会公众心存疑虑,从而损害了司法的公信力。

()对策

鉴于上述情况,课题组建议根据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的精神,结合审判实践,对现行法律和司法解释进行细化,对法律和司法解释空白区域进行规制,制定我省刑事审判证据的审查、判断和采信标准,并加强与公安、检察机关的协调,以求我省公检法机关之间、不同地域、不同层级法院之间、不同法官之间有可供普遍遵循的证据采信标准,以提供认证水平,确保案件质量。

三、制定刑事证据采信标准的若干构想

(一)明确证据审查的对象

经调查发现,我省个别刑事法官不明确开庭、阅卷的着眼点在哪里,不知道审查判断证据的重点在哪里,工作中带有盲目性,该认真审查的证据不认真审查,该认定的事实不认定,或者纠缠于和定性量刑无关的细枝末节问题,做无用功。为此,有必要在拟制定的刑事证据采信标准中,对证据审查的对象加以具体、明确的阐释。

“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是我国刑事诉讼的证明标准,所谓“证据确实、充分”,从质上讲,凡属于犯罪构成要件和情节,均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要紧紧围绕犯罪构成的四个要件来审查证据,缺一不可;作为定案根据的每一个证据均应查证属实,均具有客观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从量上讲,定案的证据必须有相当数量,且证据之间没有矛盾,或虽有矛盾但能得到合理排除,所有证据的证明结论是唯一的,排除其他可能性。审查证据是否确实,除了着眼于证据本身的特性外,重在审查证据之间能否相互印证,必须通过与其他证据的比对来判断其真伪。审查证据是否充分,要立足于犯罪构成的四个要件进行审查。对于犯罪主体问题,一看被告人是否达到刑事责任年龄,要审查其本人陈述的出生时间、知情人员的证言和户籍材料;二看被告人的刑事责任能力问题,要审查其作案动机是否反常、是否有自我保护能力等,如有异常,则其本人及家庭成员是否有精神病史,是否需要做精神病鉴定,如有鉴定,该鉴定是否可信等。对于犯罪主观方面,不仅要审查被告人本人对其主观心态的供述和相关证人证言,更要注意审查能反映其主观心态的客观性证据,如日记、信函等书证,以及作案工具、加害部位、加害力度、加害次数等。对于犯罪的客体和客观方面,要审查犯罪时间、地点、对象、行为、后果诸方面的证据,和刑法罪名客观方面的要求进行比对。

结合审判工作实际,拟在刑事证据采信标准中,对审查被告人身份、被害人身份、破案经过、案件事实等问题应注重的内容加以列举,以求对审判人员起到一般性的指引作用。

需要特别说明的是,需要证据证明的事实不仅仅是实体性的案件事实,涉及管辖、回避、强制措施的程序事实也需要证据证明。所以,需要在刑事证据采信标准中对此加以提示性规定。另外,并非所有的案件事实都需要证据证明,有一些是无需举证证明的事实,如法律规定的推定事实,在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中,只要被告人不能说明巨额财产来源合法,就可以依法推定其为非法,对于被告人主观罪过问题无需再举证证明。其他无需举证证明的事实还有众所周知的常识性事实、自然规律及定理、国内法律及其解释。对于其他刑事判决确认的事实是否属于免证事实,认识上有争议。外省法院所制定的刑事证据规则中,有的将此规定为免证事实,我们认为是不妥当的。如在共同犯罪中,共同犯罪人甲先归案,先被判决,在甲的刑事判决中,已认定乙与甲共同作案。乙随后归案,法院在对乙审理时,如果直接援引甲的刑事判决中所认定的事实,迳行对乙定罪量刑,则剥夺了甲的辩护权,实质上是缺席判决,这和我国刑事诉讼的法律规定及诉讼理念是相悖的。故在拟制定的刑事证据采信标准中,不将其他刑事判决确认的事实规定为免证事实。

(二)归纳、总结证据审查的方法

不同种类的证据有不同的特点,因此对不同种类的证据进行审查认定也要遵循不同的路径并使用不同的方法。拟在刑事证据采信标准中,根据证据的分类,将下列内容分别加以规定:

1.对客观性证据的审查方法。(1)应当提取、能够提取的重要客观性证据是否依法提取,提取是否规范。比如:对现场或物证、书证上遗留的血液、指纹、足迹等痕迹,尤其是血足迹、血指纹等痕迹是否依法提取;对遗留在现场的作案工具、衣物及被告人生物证据等重要证据是否依法提取;对被害人身体、尸体有关部位可能留有的被告人皮屑、血液、精液等物证是否依法提取;是否按规定程序收集、提取、固定证据,如是否制作提取笔录、相关人员签名是否俱全、对证据的具体特征是否有规范细致的描述、应当拍照的是否拍照附卷、提取的物证有无遗失。对于提取到的物证,除非实物已退还、实物巨大不宜移送等客观情况,原则上要求公诉机关随案移送实物。一审接受物证后,应妥善保管,以备二审、复核审核查。如某中院审理的一起抢劫杀人案件中,现场照片明显显示被害人尸体被一件白衬衫捆绑,颈部被一条皮带勒颈,但现场勘查笔录和提取物品清单上对衬衫及皮带只字未提,在向法院移交证物清单上却又出现了皮带。这条皮带来源于何处,是否是尸体颈部的那条皮带不能确认。一审对此未向侦查机关核实,未要求侦查机关补强,迳行作为定案依据使用,显然是不妥当的。

2)应当进行司法鉴定的重要证据是否已经进行鉴定,鉴定是否符合要求。如:在案发现场、被告人抓获地等处发现证明案件关键事实的血迹、指纹、毛发、体液等证据是否已经进行鉴定;检材来源是否清楚;鉴定报告标注的送检时间与案情是否存在矛盾;鉴定主体是否有鉴定资格;鉴定的基础材料是否全面准确;鉴定的过程是否严谨;鉴定的分析和结论是否科学、可信。如被告人唐某故意杀人一案中,在现场提取到一封勒索信,公安机关让被告人比照该勒索信又抄写了几份,目的是将其笔迹和勒索信原件笔迹进行比对。因公安机关对检材的保管、移交过程不规范,不能确认送检的即为原件而非被告人的抄写件,检材来源存疑,在被告人提出异议的情况下,该笔迹鉴定结论不能被作为定案根据。

对人身伤害的医学鉴定有争议进行重新鉴定或者对精神病的医学鉴定,鉴定书应当同时附有证明鉴定机构是省人民政府指定的医院、鉴定人员具有鉴定资格的证据。

3)现场勘验、检查是否详细、规范。如:勘查笔录记载是否详细,对现场提取的血迹、痕迹等物证是否已作记录,表述是否清楚,证据来源是否存疑;是否有现场照片,现场照片是否能反映出涉案情况的全貌;勘验、检查是否及时。对于证据来源不清的,要及时补强。如在一起杀人案中,物证(血迹)鉴定书反映经对现场提取的血迹进行鉴定,该血迹系被告人所留,但现场勘查笔录和提取证据、痕迹登记表却没有相应的记录,血迹的来源不清。对此如不能补强,该物证鉴定就成为无源之水、无本之木了,就不能作为定案根据。

4)是否已组织辨认,辨认是否规范。如:是否已依法组织被害人、证人进行辨认;辨认是否符合要求(要求混杂辨认,用以混杂辨认的人员、物品与被告人、涉案证据不得有明显不同);辨认是否及时;是否已制作辨认笔录,辨认笔录是否规范。

血型鉴定结论对于身份认定没有排他性,证明力有限,不能作为身份认定的直接依据。对尸体、血迹等应做而未做DNA鉴定的,要及时提请侦查、检察机关补充。侦查、检察机关提出已经失去鉴定条件的,也需要进行审查,并请教技术专家,确定是否确实丧失鉴定条件。有条件鉴定而侦查、检察机关不委托鉴定的,法院应该按照刑诉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的规定,自行委托鉴定。

对于物证的同一认定,要避免对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及其指认、辨认的过度依赖,要注意搜集、调取其他客观性强的证据来补强。如对涉案枪支的认定,除被告人、证人的指认、辨认外,应要求侦查机关提取枪支上所留指纹并进行鉴定,对该枪支能否发射涉案的子弹进行鉴定。对于被盗、抢的车辆、手机,要调取购车(机)发票,将发票所载的车架号、发动机号或手机串号和实物进行比对,来确定是否同一。

手机串码是由15个阿拉伯数字所组成,前面14个数字对于认定手机的同一性具有决定作用,而最后1个数字是校正码,即使不同也不会影响同一认定。

对于被告人和被害人的身份认定问题,作为法律身份证件,主要有户口本、身份证、护照。人口信息网中的信息资料录入可能不准确,可能存在滞后性和技术方面的问题,从人口信息网查询的资料,不能作为法律上的身份证明使用。因此,被告人或被害人的身份证明应由其户籍所在地公安机关出具才具有法律效力。特别是死刑案件,必须有户籍所在地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的身份。户籍证明原则上要求应该附有照片,以便和在案被告人进行比对。

2.对言词证据的审查。(1)对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的审查。被告人供述主观性、虚假性的可能性较大,且容易发生变化。对于被告人供述,总的原则是重证据,不要轻信口供。被告人供述是否真实,要努力通过其他证据来印证。其他证据越充分,定案时对供述的依赖就越小,案件事实也就越可靠、越稳固。没有供述,或者供述反复,其他证据确实、充分的,可以认定被告人有罪;相反,主要靠被告人供述定案,没有其他直接证据,全案证据单薄的,不能对被告人判处死刑。对于被告人供述与现场勘验、检查吻合,但其他直接证据单薄的案件,如果是“先证后供”,由于不能完全排除串供、逼供、诱供等可能性,一般不宜判处死刑;根据被告人供述提取到了隐蔽性、证明力很强的物证、书证,且能与其他证据互相印证,可以判处死刑。在共同犯罪案件中,只有共同犯罪被告人的供述,没有其他证据的,如果排除串供、逼供、诱供、相互推卸责任等可能性的,可以采信,但判处死刑应当特别慎重。总之,要立足于即使被告人翻供或者不供述,其他证据也能够卡死认定被告人作案的情况下,才能依法适用死刑立即执行。要注意审查被告人的辩解,认真对待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做到“兼听则明”。要注意审查被告人翻供的理由,高度重视刑讯逼供问题。

对于被告人供述和辩解要注重从细节上审查,注重从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入手进行审查。长时间内多次稳定供述的可信度高,时供时翻的可信度低;供述连贯的可信度高,一问一答、挤牙膏式的供述可信度低;兼有行为和心理过程的可信度高,只有行为而无心理过程的供述可信度低;有行为过程细节的可信度高,只有行为过程概况的可信度低;合乎常情常理的可信度高,违背常情常理的可信度低;笔录上校改多的可信度高,笔录上无校改或校改极少的可信度低;和其他证据吻合、一致的可信度高,和其他证据矛盾的可信度低。对于被告人提出被刑讯逼供的,不能单纯根据侦查机关或检察机关出具的没有刑讯逼供的证明来认定。对于不能排除刑讯逼供可能性的,要根据非法言词证据排除规则排除其有罪供述,不能作为定案根据。审查刑讯逼供问题,还要注意是否有以不让被告人正常休想的方式变相刑讯逼供。要系统审查审讯笔录上注明的审讯时间,查看在审讯间隙是否给被告人足够时间休息。如省法院在审理罗某抢劫一案中,根据审讯笔录上注明的审讯时间,发现侦查机关五天五夜连续对被告人审讯,每两次审讯的间隔时间最多不到30分钟。侦查机关称未对被告人刑讯逼供显然不可信,故省法院对该案发回重审。

2)对证人证言的审查。一要审查证人作证的过程,是自主自愿作证,还是受到压力、利诱等非正常情况下作证。二要审查证人是否有感知案件情况的客观条件,如证人是否在场,距现场的距离,案发时的能见度,证人的听力、视力,来判断其是否有条件感知案件情况。这往往要借助其他外围证据来补强。三要重视对证人心理的分析,排除证人证言中的推测和分析部分,不能以证人的判断取代法官自己的独立思维。四是要切实贯彻直接、言词规则,摆脱对调查笔录等书面证言的依赖,提高证人出庭作证率。参与侦查的公安人员也是证人,鉴定人本质上是特殊类型的证人(英美法系国家中称之为专家证人),如有必要,均应当通知其出庭作证。对于公安机关或公安人员出具的“情况说明”要加强审查,慎重使用。

(三)阐明刑事证据的采信标准和规则

证据的审查和认证是两个既有联系又有区别的概念,证据的审查是指对证据进行的考查、检查、分析、研究等活动,认证是指对证据的证据能力和证据效力进行评断、认可的活动。一方面,审查证据不等于认证;另一方面,认证离不开审查证据。审查证据是认证的前提和基础,认证是审查证据的目的和归宿。

经调查发现,审判实践中,刑事审判人员对证据的审查一般比较重视,能够依照法定程序组织对证据的举证、核查、质证。但在对证据审查之后,对依照什么标准来判断证据是否可以作为定案根据、是否可以采信认识模糊,既说不清为何采信某些证据,也说不清为何排除另一些证据,体现在裁判文书上,往往表述为“以上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采信”,把对证据的审查等同于对证据的采信。

为此,有必要在拟制定的刑事证据采信标准中,明确刑事证据的采信标准和规则。对于法律、司法解释已有规定的,加以阐明,以便于我省刑事审判人员进一步学习、掌握;对法律、司法解释没有规定,但法学界和实务界认识统一,和现行法律、司法解释规定精神一致且行之有效的规则,加以规定,以便统一认识,共同遵守。对于认识尚不统一,或者和现行法律、司法解释规定精神相悖的观点,在拟制定的刑事证据采信标准中不予规定。具体来说,拟阐明或规定以下证据采信标准和规则:

1.刑事证据采信的一般标准。刑事证据采信的一般标准可以分为程序性标准和实质性标准,程序性标准是指证据必须经法庭举证、质证,才能作为定案根据。实质性标准是指,对于证据个体而言,具备关联性、合法性、真实性才能作为定案根据;对于全案证据而言,除具备证据的“三性”之外,还要具备充分性,才能据此认定案件事实。

其中,证据的关联性标准是指证据必须在逻辑上与待证事实之间具有证明关系。证据的合法性标准是指证据必须在取证的主体、程序、手段,以及证据的形式等方面都符合法律的要求或规定。证据的真实性标准是指证据必须经过查证属实,才能作为定案的根据,即要求“证据确实”。证据的充分性标准是指证据的证明力或价值足以证明案件中的待证事实,即要求“证据充分”。

2.刑事证据采信的主要规则。(1)非法言词证据排除规则。凡经查证确实属于采用刑讯逼供或者威胁、引诱、欺骗等非法的方法取得的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不能作为定案的根据。

对于其他非法证据,包括形式不合法的证据(如以侦查机关名义出具的“说明”),非法取得的物证(如以威胁、引诱、欺骗或非法搜查方法提取的作案工具),要求进行适当的完善或转化(如补充调取侦查人员的证言以取代以侦查机关名义出具的“说明”),但不硬性规定排除。
  (2)意见证据排除规则。普通证人(区别于专家证人即鉴定人)只能向司法机关陈述其知晓或了解的案件事实情况,不能对案件事实进行推测、分析和评价,不能提供个人对案件情况的意见。对于带有意见性质的证人证言不能采信为定案的证据。

对于意见证据,在法庭调查阶段要把好关,无需对其举证、质证。审判人员在评议案件时也要有意识地避免其影响,在向合议庭、审委会汇报案情时,主审人不能将意见证据披露,以免误导参与案件研究的其他人员。

3)补强证据规则。证明力不足的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证明案件事实的根据,必须要有其他证据佐证。如只有被告人供述,没有其他证据的;未成年人所作的与其年龄和智力状况不相适应的证言;与一方当事人有亲属关系或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印件、复制品;无法确认其原始性的视听资料;以及间接证据等等,均必须要有其他证据佐证才能作为定案根据。

4)证明力优先规则。物证、历史档案、鉴定结论、勘验笔录或者经过公证、登记的书证的证明力一般高于其他书证、视听资料和证人证言。证人提供的对与其有亲属关系或者其他密切关系的一方当事人有利的证言,其证明力低于其他证人证言。原始证据的证明力大于传来证据。

5)存疑证据以有利于被告人原则认定规则。对于定罪证据存疑的,应当作出证据不足、指控的犯罪不能成立的无罪判决。对于量刑证据存疑的,如果存疑的证据是不利于被告人的,应当在量刑时予以排除;如果存疑的证据是有利于被告人的,量刑时应当慎重。

6)心证公开规则。审判人员对于其认证的结论和理由应当向当事人和社会公开。审判人员在法庭审理中及裁判文书中应当说明采信证据或不采信证据的理由。

四、就刑事证据采信标准问题加强与公安、检察机关的协调

刑事诉讼是一个前后衔接的系统工程,刑事审判很大程度上受制于公安、检察机关的侦查、审查起诉工作。对于证据采信标准问题,应大力加强与公安、检察机关的沟通、协调,力求让公安、检察机关了解法院审查证据的着眼点,采信证据的规则,以推动其规范、全面、细致地取证、举证。具体可以采取如下措施:

()进一步完善我院与省检察院、省公安厅的联席会议制度,定期或不定期就刑事诉讼的衔接问题包括统一证据采信标准问题进行协商。

()推动我省各中级法院、基层法院与对口的公安、检察机关建立、完善联席会议制度;要求各中级法院、基层法院上报其与相关部门举行联席会议的有关材料。

()刑事审判法官要立足于个案,就证据的搜集、提取、固定、保管、移送、鉴定等问题,向公安、检察机关发出司法建议;刑事审判庭要对上述问题进行搜集、整理,就普遍性问题向公安、检察机关提出司法建议,或提交联席会议进行协商。

()强化庭审功能,尽可能通知侦查人员、鉴定人出庭,接受检辩双方质证,借此以点带面,促使侦查人员在证据的采信标准问题上向审判机关的认识靠拢。

 

 

 

 

附文

 

 

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关于办理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节选)

 

粤高法发[200832

 

 

第四部分  关于证据

一、一般规定

第十条  认定案件事实必须以证据为根据。

第十一条  审判人员应当严格遵守法定程序,客观、全面地审查、核实和认定证据。

第十二条  经过当庭出示、辨认、质证等法庭调查程序,具有关联性、合法性和真实性的证据,才能作为定罪的根据。

二、二审开庭审理刑事案件证据的庭前交换

第十三条  对于二审开庭审理的案件,控、辩双方准备在法庭上出示的证据必须于开庭前提交合议庭,由合议庭于开庭前送达对方。

第十四条  抗诉案件,上级检察机关作出支持抗诉的决定,但是改变下级检察机关抗诉理由、罪名、量刑的,合议庭应于开庭前将相关支持抗诉意见书送达原审被告人及其辩护人。

三、证据的审查判断

1、物证、书证

第十五条  对物证、书证着重审查以下内容:

(一)物证、书证是原物,还是原物的照片、录像或复制品;不能提供物证原物的原因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即物证确实是不便移动、易腐烂变质而不易保存,或者是依法应返还被害人,或因保密工作需要不能调取的,或因法律规定不宜随案移送而应由公安机关妥为保管或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分别移送主管部门处理或者销毁的物品。

(二)制作物证、书证照片、录像、复制品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即制作人不得少于二人;应同时制作文字说明,该说明应明确制作物证照片等的原因、制作过程、制作人、原物存放何处等问题,并由侦察员、制作人、见证人签名或盖章。

(三)物证、书证的来源是否合法,是否具备能够说明物证收集提取地点、收集提取方式、包装保管方式、保管地点等情况的记录;由侦查机关取得的物证,是否有搜查证和扣押物品清单。

(四)对于现场遗留的与犯罪有关的具备同一认定检验鉴定条件的血迹、精斑、毛发、指纹等生物物证、痕迹、物品,是否通过DNA鉴定、指纹鉴定等刑事科学技术鉴定方式与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的相应生物检材、生物特征、物品等作同一认定。

(五)对于涉案的手机、银行卡等种类物,是否有手机串号、银行卡号、银行卡登记姓名等证据,以证明手机、银行卡等种类物的唯一所有人或使用人。

(六)物证、书证的外形、属性等特征,是否因时间、条件的变化等褪色、变色、变形、缺损、变质等;在收集、保管、鉴定过程中是否受到破坏或者改变。

(七)物证、书证是否交由被害人、证人、犯罪嫌疑人或被告人等有关人员辨认、进行科学技术鉴定。

(八)与案件事实有关联的物证、书证是否全面收集。

第十六条  对在勘验、检查、搜查中发现与案件事实可能有关联的血迹、足迹、字迹、指纹、毛发、体液、人体组织等痕迹和物品应当请侦查机关依法补充收集、调取或者作出合理的说明。

第十七条  据以定案的物证应当是原物。物证的照片、录像、模型或复制品,经与原物核实无误或经鉴定为真实的,或以其他方式确能证明其真实的,具有与原物同等的证明力。原物的照片、录像、模型或复制品不能反映原物的外形和特征的,不能作为定案的根据。

第十八条  违反法律和有关规定取得的物证、书证,应根据取证行为违法的程度和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能否作为定案根据。

第十九条  经勘验、检查、搜查、扣押取得的物证、书证,未附有勘验、检查笔录、搜查笔录、扣押清单、提取笔录,不能判断物证、书证来源的,不能作为定案的根据。

第二十条  物证、书证的收集方式和程序在形式要件上存在下列瑕疵,通过采取补救措施能够弥补或作出合理解释的,可以采用:

(一)收集调取的物证、书证,在勘验、检查笔录、搜查笔录、扣押清单、提取笔录上没有侦查人员、物品持有人、见证人签名或物品特征、数量、质量、名称等注明不详的;

(二)收集调取物证照片、录像、模型或复制品,书证的副本、复制件没有注明与原件核对无异、复制时间、被收集、调取人(单位)签名(盖章)的;

(三)物证照片、录像、模型或复制品,书证的副本、复制件没有制作人关于制作过程及原物、原件存放于何处的说明或者签名的;

(四)书证有更改或者更改迹象的。

第二十一条  书证、物证应当交由当事人或证人加以辨认,必要时应当进行鉴定。

对物证、书证的来源及收集过程有异议,应当要求举证方予以说明,未作出合理解释或提供必要证明的,不能作为定案的根据。

第二十二条  因保管、鉴定不当导致物证、书证改变原有性状或灭失,不能证明案件事实的,该物证、书证不能作为定案根据。

2、证人证言

第二十三条  对证人证言着重审查以下内容:

(一)审查证人与当事人之间的关系,应当查明证人与当事人有无利害关系或特殊关系,证人是否存在作伪证的可能。

(二)审查证言的来源和内容,应当查明证言是原始取得还是传闻的证言,证言的内容是否合情合理,没有矛盾,符合客观实际。对证言中不合情理、有矛盾的内容,应当向证人作进一步询问。

(三)审查证人感知案件事实时的客观环境和条件,应当查明距离的远近、光线的明暗、风力的大小、声音的轻重等自然条件是否影响证人正确感知案件事实。如果发现疑点,应当再行询问或深入有关场所核查。

(四)审查证人的感知、记忆和表述能力,证人感知事物的能力高低、记忆力好不好、表达能力强不强、思想方法是否主观片面、发案时精神紧张或分散等都会影响证人正确地感知、记忆、表达客观事实。必要时可以对证人的作证能力进行鉴定,可以让证人辨认、对质或进行侦查实验等,以便对证人证言作出正确的判断。

(五)审查证人是否受到外界的不良影响,应当查明证人提供证言时有无思想顾虑或外界压力、有无受到他人的指使、收买或者威胁、引诱、欺骗,办案人员有无采取威胁、引诱、欺骗、暗示等非法的方法取得证人证言,证言笔录是否完整,有无证人签名或盖章。

(六)审查证人证言与其他证据是否协调一致,真实的证人证言与案内的其他证据应当是一致的,不矛盾的,如果发现证人证言与其他证据有矛盾,应当认真分析、核查是证人证言真实,还是其他证据真实。

(七)根据幼年证人的年龄和智力发育程度,审查幼年证人证言的内容和所使用的语言是否与之相适应。

第二十四条  证人的猜测性、评论性、推断性的证言,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但根据一般生活经验判断的事实除外。

正处于明显醉酒、麻醉品中毒或者精神药物麻醉状态的证人所提供的证言,不能作为定案根据。

以暴力、威胁、引诱、欺骗以及其他非法方法取得的证人证言,不能作为定案的根据。

第二十五条  一名询问人员取得的证人证言,应当结合其他证据综合审查判断,决定是否采用。

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能作为定案根据:

(一)询问证人没有个别进行取得的证言;

(二)没有经证人核对并签名、盖章或捺印的证言;

(三)询问人员违反回避制度取得的证言;

(四)未成年人所作与其年龄和智力状况明显不相当的证言。

第二十六条  证人证言的形式要件有下列瑕疵,通过采取补救措施能够弥补或作出合理解释的,可以采用:

(一)没有填写询问人、记录人、法定代理人姓名或询问的起止时间、地点的;

(二)询问证人的时间、地点不符合规定的;

(三)询问笔录没有记录告知证人应当如实提供证言和有意作伪证的或隐匿罪证要负法律责任内容的;

(四)笔录反映出在同一时间段内,询问人员同时或交叉询问不同证人的。

3、被害人陈述

第二十七条  被害人陈述适用前述关于证人证言的有关指导意见。

4、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第二十八条  对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着重审查以下内容:

(一)讯问被告人的侦查人员是否不少于二人;讯问羁押的被告人是否在羁押机构内进行;讯问被告人是否个别进行。

(二)讯问笔录是否注明讯问的起止时间和讯问地点;

首次讯问时是否告知被告人申请回避、聘请律师等诉讼权利;被告人是否阅看并签名、盖章或捺印;是否有不少于二人的讯问人签名。

(三)讯问被告人是否全面、细致,对被告人的犯罪动机、作案过程及细节、共同犯罪中的具体分工和各同案人的作用以及归案情况、检举揭发等情节是否进行了讯问。

(四)讯问聋哑人、少数民族人员、外国人时是否提供了通晓聋哑手势的人员或翻译人员,讯问未成年同案犯时其监护人是否在场。

(五)被告人的供述是否自愿,有无受到其他共同犯罪人的威胁、引诱,或办案人员的刑讯逼供、指供、诱供、骗供,或他人的指使等情形,必要时可以调取被告人进出看守所的健康检查记录。

(六)被告人的供述是否前后一致,有无反复以及出现反复的原因;被告人的所有供述和辩解是否均已收集到案;应当入卷的供述和辩解没有入卷的,是否出具了相关说明。

(七)对于共同犯罪案件,在被告人供述逐个进行审查判断的基础上,还应当审查各个被告人对同一事实情况的供述是否一致,有无矛盾。如果一致,还要审查他们之间有无串供、勾结、通谋的可能。如果发现供述的内容前后不一,互相矛盾,口供之间不一致,应当认真分析,找出原因,通过调查、对质、鉴定、实验等方法进一步审查,加以解决。

(八)被告人的辩解内容是否符合案情和常理,有无矛盾。

第二十九条  采用刑讯、威胁、引诱、欺骗、较长时间冻、饿、晒、烤、服用药物、催眠,或其他使人在肉体上剧烈疼痛、精神上产生高度痛苦或丧失意识、意志的方法获得的被告人供述,不能作为定案的根据。

第三十条  只有一名侦查人员讯问取得的被告人的供述,应当结合其他证据严格审查,决定是否采用。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能作为定案根据:

(一)没有经被告人核对并签名、盖章或捺印的;

(二)讯问聋哑人、少数民族人员、外国人时应当提供通晓聋哑手势的人员或者翻译人员而未提供的;

(三)违反回避规定的。

第三十一条  讯问笔录有下列瑕疵,通过采取补救措施能够弥补或作出合理解释的,可以采用:

(一)没有填写讯问人、记录人、法定代理人姓名或讯问的起止时间的;

(二)笔录填写的讯问时间、地点不符合规定的;

(三)讯问人没有签名的;

(四)讯问笔录没有记录告知诉讼权利内容的;

(五)笔录反映出在同一时间段内由同一讯问人员交叉讯问不同的被告人所取得的供述和辩解;

(六)讯问笔录中没有经过被告人确认或者没有被告人捺印的修改部分。

第三十二条  应当把被告人供述同案件中的其他证据联系起来,加以比对印证,进行综合分析,用以定案的口供必须与其他证据能够互相印证,相互一致,如果存在矛盾,应当分析原因,进一步查证核实后,再作结论。

被告人庭前多次供述一致,庭审中翻供,但被告人不能合理说明翻供理由或者其辩解与全案证据相矛盾,而庭前供述与其他证据能够相互印证的,可以采纳被告人庭前供述。

被告人庭前口供反复,但庭审中供认的,且庭审中的供述与其他证据能够印证的,可以采纳庭审中的供述;被告人庭前口供反复,庭审中翻供的,且无其他证据与庭前供述印证的,不能采纳庭前供述。

5、鉴定意见

第三十三条  对鉴定意见着重审查以下方面:

(一)鉴定机构和鉴定人是否具有法定的资格和条件。即:是否属于被指派或者聘请的具有专门知识和专业技术职称的人员;对人身伤害进行重新鉴定和对精神病进行医学鉴定的机构是否是省级人民政府指定的医院;鉴定人是否具有法定的回避情形;

(二)鉴定程序是否合法,是否有接受鉴定的委托书,是否经过复核;

(三)检材的来源、取得、保管是否合法,与相关提取笔录、扣押物品清单等记载的内容是否相符,检材是否充足、可靠;

(四)鉴定的方法是否科学,鉴定报告是否有分析论证的过程,论据是否充分,解释是否合理,论据和结论有无矛盾;鉴定意见是否明确、肯定、具有唯一性;

(五)鉴定意见的形式要件是否完备,是否注明提起鉴定的事由、机构、时间和做出鉴定意见的时间,并由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复核人签名盖章;

(六)鉴定是否及时进行;

(七)鉴定意见与案内其他证据是否有矛盾;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与尸体检验笔录及照片是否存在矛盾;

(八)鉴定人是否受到外界的干扰影响;

(九)鉴定意见是否依法及时告知相关人员。

第三十四条  鉴定意见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能作为定案根据,必要时可以进行补充鉴定、重新鉴定:

(一)鉴定人不符合法定的资格和条件,鉴定人少于二人,鉴定人不具有法定的专业技术和职称,鉴定人违反回避规定的;

(二)鉴定程序明显违反法规规定的,鉴定不在有效时间内进行的;

(三)鉴定方法有错误的;

(四)分析判断没有科学根据的;

(五)违反有关鉴定标准的;

(六)鉴定意见与证明对象没有关联的;

(七)鉴定对象与送检材料、样本不一致的;

(八)送检材料、样本来源不明的;

(九)不是针对事实作出分析判断的;

(十)鉴定意见与其他查证属实的证据之间存在矛盾的;

(十一)其他情形。

对鉴定意见有疑问时,应当通知鉴定人出庭作证或由其出具相关说明。也可以指派或者聘请有专门知识的人或者鉴定机构,对案件中的专门性问题进行补充鉴定或者重新鉴定。

6、勘验、检查笔录

第三十五条  对勘验、检查笔录着重审查以下内容:

(一)勘验、检查是否依法进行,笔录的制作是否符合法律的要求。包括:

1)勘验、检查人员是否具有勘验检查的主体资格,

是否少于二人,是否存在法定的回避事由;

2)勘验、检查时有无与案件无利害关系的见证人在场;

3)勘验、检查、搜查笔录是否为当场制作,是否为原始记录;如果是复印件,是否附有原始记录;

4)勘验检查人员和见证人是否核对笔录并签名或盖章;修改部分是否经过勘验检查人员和见证人共同确认。

(二)勘验检查的内容是否符合客观实际。包括:

1)是否准确记录了提起勘查的事由、勘查的时间、地点、在场人员等情况;

2)是否准确记载了现场、物品、人身、尸体等的位置、特征等详细情况以及勘验、检查、搜查的方法和过程;

3)记载的物品、痕迹、书证等的特征与实物是否吻合;

4)笔录的内容是否完整,有无遗漏;对死者衣服的裂口、尸体的皮肤表面、内脏器官、肌肉组织、创口大小和形态等是否进行了细致的解剖、检验;

5)文字记载与绘图、录像、照片是否相符;固定证据的形式、方法是否科学、规范;

6)文字、数字表述是否确切。

(三)勘验、检查对象是否真实。包括:

1)现场、物品、痕迹等是否被破坏或伪造,是否是原始现场;

2)人身的特征、伤害情况、生理状态有无伪装或变化;

3)作案工具与被害人的创口、伤情有无进行比对。

4)多次或补充进行勘验、检查的,前后勘验、检查的情况是否有矛盾,是否说明了再次勘验、检查的原因。

5)勘验检查笔录中记载的情况与被告人供述、被害人陈述、鉴定意见等其他证据是否存在矛盾,笔录有无篡改或伪造。

6)勘验检查人员、见证人是否对勘验检查的情况严格保密。

第三十六条  审查案件的时候,对公安机关的勘验、检查,认为需要复验、复查的,应当要求公安机关复验、复查,也可以自行复验、复查,商请公安机关派员参加,必要时也可以聘请专门技术人员参加。

第三十七条  下列勘验检查笔录,应当结合其他证据严格审查,决定是否采用:

(一)没有见证人的;

(二)勘验检查人员和见证人没有签名、盖章的;

(三)勘验检查人员违反回避规定的;

(四)没有参加勘验检查的人员制作的勘验检查笔录。

7、视听资料

    第三十八条  对视听资料着重审查以下内容:

(一)视听资料的来源是否合法,制作过程中有无受到威胁、引诱等违反法律和有关规定的情形;

(二)是否载明制作人或持有人的身份、制作的时间、地点和条件以及制作方法,制作视听资料的机器、设备是否正常,技术水平是否先进;

(三)是否为原件,有无复制及复制份数;调取的视听资料是复制件的,是否附有无法调取原件的原因、制作过程和原件存放地点的说明,是否有制作人和原视听资料持有人签名或盖章;

(四)内容和制作过程是否真实,有无经过剪辑、增加、删改、编辑等伪造、变造情形;

(五)内容与案件事实有无关联性。

第三十九条  对视听资料本身及其所载内容存在怀疑时,应当进行鉴定。

第四十条  对视听资料应当结合其他证据进行综合审查判断。着重审查视听资料所反映的案件事实与其他证据所证明的是否相符,是否存在矛盾。

第四十一条  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视听资料,不能作为定案的根据:

(一)视听资料经审查或鉴定无法确定真伪的;

(二)对视听资料的制作、取得的时间、地点、方式等有异议,不能作出合理解释或提供必要证明的。

8、其他

第四十二条  对于电子邮件、电子数据交换、网上聊天记录、网络博客、手机短信、电子签名、域名等电子证据,应当主要审查以下内容:

(一)该电子证据的磁盘、光盘等载体是否与打印件一并提交;

(二)是否载明该电子证据形成的时间、地点、对象、制作人、制作过程及设备情况等;

(三)制作、储存、传递、获得、收集、出示等程序和环节是否合法,取证人、制作人、持有人、见证人等是否签名或盖章;

(四)内容是否真实,有无剪裁、拼凑、篡改、添加等伪造、变造情形。

第四十三条  对有疑问的电子证据,必要时应当对其真伪进行鉴定。

第四十四条  辨认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结合其他证据严格审查,不能排除虚假可能的,辨认结果不得作为定案的依据:

(一)辨认不是在侦查人员主持下进行或主持辨认的侦查人员少于二人的;

(二)辨认前使辨认人见到辨认对象,或没有向辨认人详细询问辨认对象的具体特征的;

(三)辨认没有个别进行的;

(四)辨认对象没有混杂在其他对象中,或辨认对象数量不合法的;

(五)辨认中给辨认人明显暗示或明显有指认嫌疑的;

(六)对辨认经过和结果没有制作专门的规范的辨认笔录,或辨认笔录没有侦查人员、辨认人、见证人的签名或盖章的。

第四十五条  辨认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要求侦查机关补查或作出说明:

(一)应当组织辨认而未组织的;

(二)辨认记录过于简单,只有结果没有过程,不能指出辨认对象区别于其他对象的特征的;

(三)案卷中没有被辨认对象的照片,无法获悉辨认的真实情况的。 

四、证据的综合审查和运用

第四十六条  审判人员应当结合案件的具体情况,从各证据与待证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对证据的证明力

进行审查判断。

证据之间具有内在联系,共同指向同一待证事实,且能合理排除证据之间矛盾的,才能作为定案根据。

第四十七条  审判人员综合案件全部证据加以分析判断,认为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并排除一切合理怀疑,依照法律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作出有罪判决。

证据确实、充分是指:

(一)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及与量刑有关的情节均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

(二)每一个定案的证据均已经法定程序查证属实;

(三)证据与案件事实之间、证据与证据之间没有矛盾,或者矛盾得以合理排除;

(四)共同犯罪中,各被告人的行为、作用及罪责已经查清;

(五)根据证据推断案件事实的过程符合逻辑规则,由证据得出的结论唯一,彻底排除了其他可能性;

(六)判处死刑立即执行的案件应当做到从重、从宽处罚的情节均已查清,并且排除从宽处罚的可能性。

第四十八条  对认定案件重要事实的关键证据,应当一证一质。

当庭认证,应当着重对证据的合法性、关联性进行认定。

法庭应当结合全案证据,综合判断证据的证明力。对证明力的认定,可以在开庭后合议时进行。

第四十九条  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证据不足:

(一)犯罪构成要件事实缺乏必要证据予以证明的;

(二)据以定罪的证据不确实,存在疑问,无法查清的;

(三)依据证据不能得出唯一结论,具有其他可能性的;

(四)定罪证据确实、充分,判处死刑立即执行的证据存在欠缺或瑕疵的。

第五十条  没有直接证据证明犯罪行为系被告人实施,但如果间接证据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认定被告人有罪:

(一)据以定案的间接证据已经查证属实;

(二)据以定案的间接证据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明体系;

(三)据以定案的间接证据之间相互印证,不存在无法排除的矛盾和无法解释的疑问;

(四)依据间接证据得出的结论是唯一的,足以排除其他可能性;

(五)运用间接证据进行的推理符合逻辑。

根据间接证据定案的,判处死刑立即执行应当特别慎重。

第五十一条  侦查机关依照有关规定采用秘密侦查措施所收集的物证、书证及其他证据材料,经法庭查证属实,可以作为定案的根据。

第五十二条  被告人、证人、被害人在法庭审理过程中提出其受到刑讯逼供、暴力取证的,应提供刑讯逼供、暴力取证的人员、时间、地点。法庭经审查认为确有必要的,应当由检察机关通过提交讯问笔录、录音录像或者其他证据,以及通过通知讯问人员、讯问时其他在场人员或其他证人出庭作证等方法,对证据取得的合法性加以证明。对不能排除违反法律和有关规定取证可能的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不能作为定案的根据。

通过非法言词证据获取的物证、书证,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综合判断是否作为定案的根据。

第五十三条  审判人员对于有下列情形的证据应当认真审查,根据具体情况分别处理:

(一)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及被害人的陈述,应当综合案件全部证据判别真伪。被告人多次供述之间、证人的多次证言之间以及被害人多次陈述之间存在矛盾的,但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有其他补强证据的,可以作为定案根据;

(二)生理上、精神上有缺陷的被害人、证人和被告人,在对案件事实的认知和表达上存在一定困难,但认为尚未丧失正确认知、正确表达能力的,其所作的陈述、证言和供述,有其他补强证据的,可以作为定案的根据;

(三)与被告人有亲属关系或其他密切关系的证人所作的对该被告人有利的证言,或与被告人有利害冲突的证人所作的对该被告人不利的证言,有其他证据补强的,可以作为定案的根据。

 * 课题组组长:李毅峰,成员:陈超、李兵、李桦、王竹青、马建兵。

[1] 法学界通说的观点把证据的采纳和采信加以区分,认为采纳是对证据能力(证据资格)的认定,采信是对证据效力(证明力)的认定,采纳和采信是认证的两个阶段。为避免陷入繁琐的概念论争,本调研报告对证据的采纳和采信不加区分,合并称之为证据的采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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